林以昀

林以昀,一个透明杂食文手
真的很好说话所以求多点评论交流!!

【米英】Trouble

万圣节当天有的脑洞开始写,结果接下来一两周各种忙啊忙,拖到今天才写完……大概是最迟的万圣节文没有之一了

并没有什么感情描写,只是对手戏而已(ni

电锯杀人狂米×吸血鬼英









  喧闹的人群徘徊在街道上,用各式各样的装扮与浓墨重彩的脸庞,默契地出演一场鬼怪横行的节目。街角和房屋的门口处处可见装饰用的南瓜灯,橙黄的火光从它脸上豁了口的地方透出来,映出一个歪斜的笑容。

  

  在偏离主干道的某个待拆的老城区,喧哗和笑声隔着几个街道遥遥传来,散在风里变作模糊的希望落在年轻人的耳朵里,又似是鬼魂的低语,在他耳边絮絮说着悄悄话,一声接一声地叠成一句尖锐的“快逃!”

  

  年轻人快要窒息般地从肺部榨取着氧气,发出不堪负荷的喘息,像是拉坏了的风箱,与奔跑时沉重的脚步声一起,如同黑夜中的明灯,为他身后追来的人指引了方向。

  

  快到了吗?还有多远?

  

  年轻人拖着沉重的双腿继续奔跑,一片空白的脑中只剩这两句话,他甚至想不出问一句为什么,只翻来覆去地拼凑出他唯一的希望:

  

  只要回到人群中,就能得救了!

  

  曲折的巷道延伸向看不到的终点,年久的路面坑坑洼洼、高低不平,一个不注意就会被绊个踉跄。路灯事不关己地待在那里,电力供应不足似的光线蔫蔫的,好像随时就要熄灭。年轻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跑着,那些笑闹声仍是隐隐约约的隔着房屋传来,没有丝毫变得接近的感觉,他心里燃起的火苗就也弱了下去,像是那盏快要熄灭的路灯一样,黑暗的阴霾开始愈演愈烈。

  

  为什么还没有到?还有多远?到底还有多远啊!

  

  “抱歉哦!”

  

  年轻人浑身一震,脚下踩上一处不平的地面便是一歪,发软的双腿使他失去平衡直接摔倒在地。路灯昏暗的光匍匐在地上,结了霜似的将他冻在那里不能动弹。然后一束影子出现在面前,伴随着脚步声叩击地面渐渐发展壮大,飞快地蚕食吞噬掉惨白的霜。再然后,有一双鞋出现在了低矮的视线范围内,他不受控制地视线上移,迎着并不刺眼的光微微睁大眼——他听到一个声音从阴影中细节模糊的诡异面具下传来,是年轻的,富有活力的,又被面具阻隔出沉闷的回响:

  

  “Hero不想再玩猫捉老鼠的游戏了,那太幼稚了!”

  

  自称英雄的杀人狂像个孩子般抱怨着,随后又爽朗地笑起来,笑声溢出面具的缝隙,被手里电锯的齿片分割得四分五裂。

  

  可怜的老鼠抖如筛糠,语无伦次地祈求:“不……不……请放过我……求,求求你……请……”

  

  电锯尖锐的轰响划破了窄巷中的平静。等传到几个街道外的地方,也就被热闹的人流冲散得什么也不剩了。

  

  

  

  这样的夜晚非常适合捕食者去寻找他们的猎物。他们可以混入熙攘的人群而谁也不会怀疑他们的身份,也可以将濒死猎物微弱的呼喊求救掩盖在嘈杂下,甚至浑身是血地出现在街头也不会有谁感到惊讶——

  

  而亚瑟就是捕猎者的其中之一,他正步履匆匆地穿过挡道的行人们,敞开的长风衣衣摆被风吹得向两边分开,露出里面干净的衬衫长裤,与擦肩而过的各类妖魔鬼怪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没有在意这讽刺的一幕,吸血鬼敏锐的嗅觉使他捕捉到挥之不去的血腥气,随着他的接近正在变得愈发浓郁,甜美迷人,勾起他饥肠辘辘的本能。

  

  但却浓郁过了头。

  

  亚瑟悄无声息地拐进错综的街巷,良好的夜视能力使他可以走在昏暗光线下不平整的地面仍然如履平地。他察觉到不对,如此浓重的血腥味已经不是一个伤口能造成的了。

  

  “别是什么粗暴的狼人将猎物野蛮地撕成了碎片。”吸血鬼皱了皱眉,为这个想法感到一阵难以接受的嫌恶,他一向不能接受这种一片狼藉的进食方式,也不明白将食物弄得一身都是究竟是什么奇葩的喜好,不过事出有异,他还是准备前去看看情况。


  越是远离了人群,周围就显得越发荒凉起来。无人居住的房子沉默地矗立在黑暗中,整个儿蒙了层灰似的破败,忽的从墙边跑过一只瘦得皮包骨的黑猫,警惕地冲他炸起全身的毛,从喉咙里发出威胁的嘶声。


  亚瑟没有多在意,血的气味不受干扰地被细小的微风送来,是最好的路标,这让他仅仅数分钟后就站在了事发地的巷口外。有尚且温热的鲜血沿着路面低矮处缓慢地淌过来,血泊在地面上扩散出不规则的形状,是一幅有关死亡的诡谲图画。亚瑟小心地站住了脚步,视线毫无障碍地扫过去,掠过巷子里那个活着的,在看到地上残破不堪的尸体时终于忍不住用力皱起了眉。


  里面背对着的人不知怎么的注意到了他,慢慢侧过脸来,半张溅上了血迹的面庞在昏暗的光照下显得格外可怖,一张同样溅上血迹的面具为了方便似的歪戴在头侧,看上去更加令人毛骨悚然。


  “你弄出的味道太大了,还不赶紧走吗?”吸血鬼却并不怕,甚至有点没好气地出声问。


  “味道?”


  那人转过身面对他,电锯上滴滴答答的血迹还未干, 无声述说着始作俑者的罪行。亚瑟终于意识他并非什么狼人,只是个普通的人类,但又在同时被他的眼睛吸引了视线——那是一双与眼下环境格格不入的眼睛,清澈如万里无云的碧蓝天空,干干净净,里面透露着纯粹的愉悦。


  要不是他灿烂的金发与白净的脸庞都沾上了飞溅的血液的话,他看起来会更像一个涉世不深的大学生,阳光开朗的大男孩。


  “你是靠味道找过来的,先生?这听起来很神奇,你的嗅觉好得就像狗一样。”大男孩看起来有些兴奋地说着。


  亚瑟暗自磨了磨牙,身为一个活过上百年岁月的吸血鬼,他一时间居然看不出这个人类究竟是有心还是无意,这让他感到了十足被冒犯的不愉快。


  “我想你该注意自己的言辞。”吸血鬼矜傲地微微颔首,语气也冷了下来,他并不想招惹什么事端,这里的味道迟早会引来其他人,目前最应该做的就是远离这个疯了的人类,然后去寻找今晚合适的猎物。


  血的气味太浓了,他快有些压抑不住本能的欲望。


  但眼前的人类绝不是个好的目标,直觉这样告诉他。


  “好自为之。”亚瑟抛下一句话转身欲走,电锯的声音却忽然在身后炸响,以一种离谱的速度逼了过来!


  “好快!”亚瑟甚至来不及想太多,本能地向旁边避让开,侧身时视角飞快地转了回去,然后牢牢锁定在突然发难的青年身上。


  “你真的很有趣,先生。”杀人狂的眼睛亮了起来,闪烁着兴奋的光:“要不是被你看到了……或许我们还能交个朋友。”


  良好的教养使亚瑟一时间没能脱口而出什么难听的词汇。


  “不过现在做个自我介绍也没什么不行的,”那个杀人狂像是说服了自己,竟真的做起了自我介绍,“阿尔弗雷德·F·琼斯,很高兴认识你,先生。”


  “我喜欢杀人,只是杀人时的感觉,这使我感到愉快。”


  “显然,你可能不太高兴认识我。”阿尔弗雷德耸了耸肩,笑容真诚地说道:“毕竟hero会是你生命中认识的最后一个人了。”


  亚瑟避过他的第二击时几乎要气笑了,他毫不掩饰地讥讽道:“你该去医院看看脑子是不是被水泡烂了,小鬼。”


  “Hero还是更爱喝可乐!”阿尔弗雷德顺着亚瑟侧身闪避的方向惯性向前,却在错身时趁人不察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将他往墙上一掼。


  亚瑟整个后背撞在墙上,被巨大的冲力砸得差点背过气去,他后知后觉地开始感到不安:这样恐怖的速度和力气,这家伙还是人类吗?


  容不得他多想,电锯飞速旋转的刀刃便直冲他的门面而来!他只得用力偏过头并屈膝向下蹲借以躲过。


  可到底是离得太近,慢了点。电锯轻而易举地绞碎了布料,在他的那一侧肩膀上留下一个大口子,血液汩汩流出,迅速染透了上身半边的衣服。


  亚瑟隐忍地倒吸了口凉气,痛觉从神经末梢一路摧枯拉朽地炸裂,大量的失血使他的双眼控制不住地泛起了血色。


  “……开什么玩笑。”


  吸血鬼强悍的自愈能力在此刻得到了体现,伤口处的皮肉飞快地重组愈合,很快就变得光洁如初,要不是衣服上那道裂开的口子和周围洇湿的血迹狰狞地横亘其上,就好像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了。


  “原本我不想找麻烦的。”亚瑟抬眼时,眼眸原本的祖母绿已经完全被猩红浸染,在阴影中闪烁着幽微的光。


  阿尔弗雷德叫这双近在咫尺的眼睛一盯,竟有了说不出的恍惚感,他感到身体不受控制,只能看着眼前淡色的嘴唇开合数下,露出藏在里面尖锐的犬齿,红色的舌尖轻轻舔过尖牙,在齿列后若隐若现:


  “我很饿。”


  吸血鬼低声宣告着。


  冰凉的唇舌蹭过颈侧跳动的动脉,阿尔弗雷德僵立着任这具冰凉的身体贴到自己身前,以一种相当暧昧的姿势按住他的肩膀埋首于脖颈间,尖利的牙齿在他的大动脉上恨恨地磨蹭了好几下,才往下挪了挪位置,随后毫不犹豫地刺穿皮肤咬了下去。


  温热的血液丝绸一般顺着喉管淌下去,带着微微的烫意,妥帖地熨平所有躁动的细胞,就好像一串火线从喉咙一路烧到了胃里。由内而外的暖意席卷过吸血鬼冰凉的身体,满足了叫嚣着饥饿的渴望,连带着先前受伤失血造成的不适都减轻了许多。


  废弃的街巷显得格外安静,只有一个人稍显粗重的呼吸与另一个人偶尔发出的吞咽声在安静中弥漫。“这个人留着会是个麻烦。”亚瑟想着,吞咽下涌出的腥甜液体,感受到按在手底的肌肉逐渐紧绷来,好像随时就能挣脱他的控制。


  虽然很想,但是……


  亚瑟停止了进食,转而用湿润的舌尖舔舐过对方脖子上留下的伤口。


  但是他不能杀死这个人类。


  这个认知使他感到烦躁,血的味道仍然使他头脑发昏,克制住本能几乎就耗尽了他所有的理智。亚瑟想着:“要是在这里杀死这个人类,不仅来不及处理尸体,连带着那边地上的尸体可能都会归罪到他的头上,那可就不是一点小麻烦了。”


  伤口在吸血鬼唾液的作用下很快止住了流血,亚瑟瞥了眼阿尔弗雷德相比之前异常苍白的脸色,那双宛如晴空的蓝眼睛半阖着,仍是一副失神懵懂的样子。他冷哼了声,低头皱着眉理了理肩头破损并沾了大量血污的昂贵风衣。


  怎么想怎么火大。


  吸血鬼冷着脸扭头就走,这次总算没有了背后突然袭来的电锯。直到他快走到巷口时,背后蓦地传来稍显嘶哑的声音:


  “我会杀了你的。”


  亚瑟一惊,登时回过头。只见那杀人狂抿着唇还不能随意动弹,眼睛极亮,明明是水天之色,却像是要燃烧起来似的明亮。


  “你……”亚瑟来不及多说什么,灵敏的五感使他能够听到不远处逐渐接近的脚步声,很轻,但不止一个人,间隔时间短,说明是在跑动。


  “这个人绝对是疯了。”他心想着,不得不加快了脚步,与此同时,他心中的忧虑却开始放大。


  杀人狂又重复道,甚至不易察觉地微微颤抖起来,像是为了什么信仰而狂热到令人毛骨悚然的信徒,一字一句都浸透了不死不休的痴狂:


  “我一定会亲手杀了你的,先生。”


  亚瑟在转过拐角的最后一秒看了他一眼,终于意识到自己做了个极其错误的决定。


  这下可能惹上大麻烦了。


End.


【华武】贪欢

写给徒弟的生贺,从从九月半拖到现在,咕咕咕。
黄文文手的清水向
华山:东鸣
武当:没写名字,游戏里用了自己的圈名导致没脸写,各种代称
顺便一说我徒弟的脸可谓是梦中情华了@南南南幸
咳下面正文






  “东鸣。”

  …………

  像是整个人都浸泡在暖洋洋的水中,他猜想该是江南夏日傍晚的水,叫毒辣的日头晒了一整天,温热地覆过口鼻,将他包裹其中。

  可却没有被水淹没的窒息感。他渐渐开始怀疑这究竟是不是水,不是水又该是什么。然后他便想到了华山上初雪新霁时的阳光,从厚堆的白色云层后面透出来,稀薄却灿烂的颜色自天穹锦缎似的垂落下来,裹着周身。于是那点暖意虽然于事无补,他心里却有了光流的温度。

  “东鸣?”

  他睁开眼。

  原来竟真是阳光,不过不是华山的阳光,是在江南的某一处宁静的屋院中,春日午后的暖阳绒绒地照耀。是较之真实得多的温度,站在光下甚至有些微微的热。呼唤他的人站在院里大树的树荫下,他望过去,地面的树影窸窣摇动着,阳光映下的光斑如碎金闪烁,有一束光调皮的落在那人发梢,跳动着,恍惚间似是连发丝都在发着光。

  “不是说要切磋,你愣什么?”

  东鸣有点迟钝地反应了须臾,才注意到剑柄握在手心,出鞘的剑刃反射着冷冷的清辉,有点晃眼,像是能透过剑身看到华山上经年不消的冰雪。

  对了,切磋。他方才好像是说了想要切磋一二。

  “师尊。”他低低唤了声。

  “嗯?”对面白衣道袍的人微微偏头,不见一点不耐,只轻声应道。

  可自己又怎么可能赢得过师尊呢?

  “不,没什么。”

  东鸣有些疑惑,又无理由地觉得这场切磋理所当然。于是身体绷紧,手臂抬起,长剑向前——清冽的剑气划开温水般的空气,留下一道道泛着浅蓝的残影,凌厉地逼向兀自站在树荫下的人。

  却见白衣道长手里捏一个剑诀,侧身避过袭来的剑锋,手掌虚虚按向他身前,内力一振径直将他推了出去,同时身姿飘然地向后飞去,重新拉开了之间距离。下一刻,从天而降的剑阵裹挟着水墨似的剑气沉沉压下,东鸣眸光倏地一凝,就地翻身险险躲过,甫一脱困便紧接着足下运力,脚尖蹬地,离弦的箭般飞身追上!

  短兵相接,东鸣横剑架住两柄飞剑,“锵”的一声犹如金玉相击,以此为中心震出了波纹似的回荡出去,清越洪亮。他并不蛮干,只试探性地碰撞,随后顺着剑势侧身撤手,那两柄飞剑便倏地从他耳边飞过,插进了地面。

  随手挽了个剑花,东鸣颇为无赖地跃起,足尖踩在那两个剑柄上,借力再度拉近已然缩短的距离,同时将那可怜的飞剑又往地里深深钉了钉,使得它们的主人一时半刻算是召不动了。

  少了两柄飞剑,白衣道长却也不见慌乱,身后剑匣开启,里头剩余的三柄飞剑便全都飘起,在那人身周蓄势以待,发出阵阵铮然剑鸣。

  “师尊不擅近战。”东鸣挥剑格开自空中袭来的飞剑,眯了眯眼暗中思索道:“只要能近身……御剑便难以施展开。”

  那就快一点,再快一点!

  “刺啦——”是他的一侧袍角被割裂的声音。他不管,挺剑继续向前迎去。

  华山的剑走的是轻灵的路子,他便如同一道清风,在三柄飞剑的围攻下轻巧地寻隙而上,挥刃间留下淡蓝的剑气残影,宛如空气都结了层淡蓝的霜。

  就快接近了——

  合力袭来的飞剑不能逼退他,东鸣以劈砍的架势打落第一柄飞剑,趁势踩上去用力一蹬,在空中翻身躲过自下袭来的第二柄飞剑,不及落地,汹涌的剑势已似倾巢的风,逼至那人跟前!

  可剩余的最后一柄飞剑竟不知何时埋伏在了此处,此刻蓦地从白衣道长的身侧飞出,直逼他的门面!

  东鸣牙一咬,竟不躲不闪地迎着剑锋而来!

  他的师尊脸色终是变了,手诀一转就要收势。可这样的冲力下哪还来得及?只见惊得白了脸色,下意识出声喊道:“快躲开!”

  
  剑尖悬于咽喉前半寸,东鸣持剑的手臂不见一丝颤抖,稳稳停留在这个距离。方才那一剑他直到最后一刻才偏过头,剑锋擦过的锐气断了束发的布带,于是散开的长发落了一肩,青丝遮了半张脸,那后面的眼瞳看着幽幽的,是澄澈的冰蓝色,仿佛带着某种说不出的冷。

  白衣道长罕见的怔住了,剑诀的手势甚至还没收,手臂兀自端在胸前。大抵是实在出乎预料,那双好看的眼睛微微睁大,沉默的须臾惊讶过后,白衣道长缓缓放下手,随着动作,那几柄飞剑流光似的飞回了他身后的剑匣中。

  “你赢了,徒儿。”

  那是一种慨叹的语气,好像带着欣慰,又有点说不出的落寞,轻却又清晰地传到东鸣的耳里,落地有声似的。

  他很少喊他徒儿,大多是直呼其名,没什么特别亲近的叫法,所以此时这声亲昵的“徒儿”,便显得有些莫名的不合时宜。

  东鸣这才反应过来似的,剑尖微不可察地晃了晃,随后被他行云流水地归剑入鞘所掩盖。

  “师尊。”他凑上前几步唤道。

  “你既然赢了为师,那便是……可以出师了。”那人的最后几个字咬得有些轻,散在风里,尾音却如一个细小的冰锥,往他的心里凿进了去。

  “师尊!”东鸣有些慌神地伸手去抓眼前人,却不料触了个空。他茫然抬眼,发现他的师尊还是离他站在不远不近的那个距离,纹丝未动似的,但面上却像是笼了层雾气,眉目鼻唇都掩于其后变得模糊起来,像是墨迹融在了水汽中:

  “从今往后,江湖险大,望自珍重……”

  一阵风吹来,院里大树繁茂的树叶沙沙地响起来,将话音埋没在万千绿叶的低语中。缝隙间洒落的阳光也被搅得起伏不定地明灭闪烁起来,只见那光斑竟愈来愈亮,逐渐刺眼起来,而后宛如纸面上的火星子,慢慢扩大开。

  他眼前的画面迅速地褪色,连带着白衣道长的面庞一道失去色彩,变得灰白,最后被扩大的光斑吞噬,消弭于最后一刻最纯粹的黑暗。

  东鸣睁开眼。

  

  “梦见什么了?”

  有熟悉的声音从斜上方传来,见他被树影里透下来的光线晃得难受,便伸了只手过来替他挡去了那点日光:“你方才一直在说梦话。”

  东鸣继续躺着没起来,只眨眨眼盯着面前手心的掌纹瞧,上面纹路纵横,清晰又深刻地绘出了这个人的一生。

  他轻声笑了,握住那人的手贴到自己脸上,学着某种小动物似的在干燥的掌心蹭了蹭:“师尊,我说了什么吗?”

  “多大了?还学小孩子撒娇。”白衣道长先是有些无奈地试图抽手,见他抓得紧便又不了了之,低头看着他回答道:“你念叨着‘我不走’之类的话……你要去哪儿?”

  他垂首时有长发从肩后滑落到身前来,丝丝缕缕的,看起来很是柔软,微风吹动着发梢微微晃动时,如同搔过了东鸣的心尖上,留下欲盖弥彰的痒意,轻微却能渗进血肉里。他无意识地抬手想去拈那几缕发丝,想要看清楚它们是如何撩动的一池心湖,却不等触碰,在中途便被松松截住了手腕脉门。

  白衣道长轻声斥了他句“愈发没大没小了”,也并没有要过多责怪的意思,几乎是纵容地任徒弟转而牵住他的这只手,相触的皮肤宛若无意地摩挲着。

  “我梦见……”东鸣突然开了口,声音有些低沉,“我梦见师尊要独自离开,不肯带着我,要我走。”

  “师尊,你会离开我吗?”他故意装出一副受伤的可怜样子,将那人的手攥得更紧了些。

  可不知是不是真的受了他所说影响,白衣道长竟真的从他可怜巴巴的表情里瞧出些惶惑不安。当即心软得一塌糊涂,哄孩子似的柔声道:“自然不会。”

  东鸣得了保证,好像也终于得了点安心,松开手从草地上爬起来,拍掉衣服上沾上的草屑,边抄起了他的佩剑走出树荫。青年人身形挺拔修长,走到阳光底下像镀了层光边,看上去意气风发:“那师尊,我去练功了!”

  白衣道长点头称“好”,正欲闭眼调息,却见东鸣立于原地不动,中间隔了树荫界限模糊的光影,声音从光的那端传过来:

  “我也不会离开你的。”

  东鸣在心里补上了最后两个字。

  「永远。」

End.

【冰九】食髓知味

囚禁play的车,从 @笠鸦 的这张图来的想法!点这里
然后不知怎么的写成了上次幻花宫水牢的,大概是后续……没想到几个月前写的车还会有后续……前文在这
总之bug众多,ooc警告
OK的话下面请!






  地牢这种地方,大都是暗无天日的。摇晃的火焰在壁灯里忽明忽暗地闪烁着,被走动时掀起的气流扑得不稳,露出里头猩红的焰心,火光幢幢,潜伏在角落的黑影便张牙舞爪地跟在人脚步后,在潮湿的石壁上拖曳出狰狞的鬼影,与火光争斗得难舍难分。

  洛冰河悄无声息地踏过石阶,漆黑袍角上的暗纹在火光下流动着银色的光晕,隐而又现。他像一个生于寒江上的幽灵鬼魅,无声飘过冗长的地道,俊美无俦的脸庞在明灭的光下显得阴晴不定。

  这处位于魔界的地牢是仿着幻花宫的建造的,洛冰河自那基础上又亲自改进了不少,被关在里面的人就算能上天遁地,也插翅难逃。唯一不同的是,地牢最深处的地方不是腐水为湖的水牢,而是一间看着普通到甚至有些简陋的牢房。

  坚固的铁栏,手腕粗细的铁链,锁住周身的灵力,就这样轻而易举地锁住了那个人,锁住了他的恨长久,锁住了曾经想将其扒皮抽筋,生啖其血肉的,他的好师尊。

  可那样太便宜他了。洛冰河想,不让沈清秋受尽所有的苦痛折磨再死,怎么对得起无间深渊里的那五年,怎么对得起燃着一腔仇恨拼了命从炼狱里爬出来的自己。

  恨啊,怎么能不恨。身量仍未完全长开的少年,仓惶地蜕去从前和煦的皮囊,挣扎着一寸寸抽骨长大,断过再长的骨头更加坚硬,却也自断处冷到了骨髓里。身形挺拔的青年人,一派光风霁月的俊秀,再没有人能迫他弯下脊梁,伏在地上,伏在尘埃里,迎来兜头的一盏热茶。可分明不再是那个无能为力的孩子了,他却无时无刻不记着被推下悬崖的那一刻,本该是盛怒的沈清秋唇角勾起的一点笑意,凉薄如清净峰上晨间竹叶上未消的露水,只一眼,便凉透了少年的整个胸膛。

  洛冰河脚步突然顿住,站在牢门外光照不着的一片阴影中向里望去。

  地牢内没有窗,仅墙壁上一盏与地道内相同的壁灯充当着光源,火光晃得周遭光影隐隐绰绰,昏暗不清。牢内的人未曾察觉动静,倚坐在墙边,头微微垂着,手腕并起被镣铐锁住吊起在头顶,身上胡乱裹着件玄色外袍,散乱的衣襟遮不住颈子上肆虐过的痕迹,红痕伴着青紫瘀伤零落散在锁骨上,再往下延伸进看不见的衣袍覆盖处。因着长时间待在不见天日的地牢里,显得皮肤愈发苍白,衬得那些痕迹鲜明得刺目,几日下来似是一点都不见消。

  昔日的清净峰峰主就这样被囚在一方不算大的牢室,身上玄衣甚至都不是自己的。那衣服仿佛是由天底下最浓重的黑色织就的,裹着底下这具总着青衫的身体,黑是黑白是白,分明到水火不容。可衣服做工却是极精细的,上面银色的暗纹细看与洛冰河身上那件颇有异曲同工之处——

  “想来他再怎么不情愿也得借以蔽体。”洛冰河轻轻牵动了下嘴角,很难看出是不是一个笑。他想道:“更何况双手都拷着……根本没有他选择的余地。”

  洛冰河默不作声地看着,他好像从没见过这样的沈清秋。没有旁的人在,那坏脾气的人似乎终于肯收起那些装腔作势的锋芒,他蜷起光裸的腿缩在外袍下,披散的长发早前就蹭乱了,也没法去理,垂落在颊侧遮住了小半张脸。眉头皱着,睫毛微垂凝视着虚空中的某处,也不知是在思考什么,还是只是在出神。这让他显出一种倦怠的平静,罕见地沉淀出温润的感觉,如同他平日惯佩的那些玉佩,颜色通透,入手温凉。

  洛冰河不熟悉这样的沈清秋,这让他久违地去回想当年在清静峰时的那段日子。苍穹山派不是什么小门小户,身为一峰之主,玉佩这类物件就算不提价值连城也该是上上品。他不大能接近师尊,只能远远地看上两眼,多了生怕被揪住个什么不是再挨一个严厉的惩处。但他仅是看也能看得出,师尊佩的东西,远不是那件西贝货的玉观音可以相比的。

  远不能比的。

  一瞬间好似回到了当年,谷底的孩子仰起脏兮兮的脸庞,抬眼望见高高山崖上的青衫一角,是他可望不可及的仙人之姿,与头顶的阳光一道,刺得他双目生疼。洛冰河攥紧脖子上挂着的玉观音,懵懂中明白了那是怎样一种天堑般的距离。

  沈清秋听到响动,下意识地抬起头来,脸上的平静在看到洛冰河的刹那如同被丢入了石子的湖面,顷刻破碎了个干净。嫌恶、愤恨、恶心、恐惧,种种情绪一个接一个地掷进去,水花涟漪扭曲成你中有我的乱象,凝到他的眼睛里全部化作洛冰河的倒影,清晰分明的,长身玉立,站得挺拔。

  好像是完全反过来了。

  洛冰河忽地就心情舒畅了许多,他理了理袖子,居然噙着笑端端正正地朝沈清秋行了弟子礼,唤道:“师尊。”

  沈清秋没反应过来这孽障又在发什么疯,嘴里却已经下意识地反驳了出去:“别叫我师尊!”他声音沙哑得厉害,那天耗损太过,他也没有自言自语的习惯,几日来便没有开口。此刻饶是沈清秋自己,乍一听这声音也是一惊,继而想到罪魁祸首是谁,脸色一时间青红交错,难看极了。

  微微的回音消弭在空气里又陷入沉寂,火焰燃烧出哔啵的低响。洛冰河显然也想到了那一环,笑里多了点狎昵的意味,轻轻道:“怎么不说话了?”

  于这种情况下听到类似的话,沈清秋面色一白,恐惧意犹未尽地冒出头来。半晌咬牙道:“我没什么好同小畜生说的。你……别碰我!”

  “就没什么别的了吗?”

  洛冰河的手得寸进尺地从他颈间滑到腰际,将不由自主发起抖来的人往怀里揽了揽,手掌隔着层外衫缓缓揉捏底下的皮肤,再沿着脊椎往下,在尾椎附近暗示性地轻按。“一日夫妻百日恩,”他轻飘飘地道,话里带着笑意,“师尊怎的这般生分?”

  原本他过来也不是专程来做这事的,可当怀里这个被拔去了爪牙,僵硬着身体无处可避无处可逃的人是沈清秋的时候,他好像就很难控制自己的想法行为。

  沈清秋。

  洛冰河无声地念着,就像在深渊下的每一个不眠之夜,他将沈清秋这个名字咬在齿间一遍遍地碾碎,再合着腥甜的血气咽下一样。

车门走微博

@笠鸦 是这个人的摸鱼!替她发一下x是个囚禁play的车嘿嘿嘿

刚开始玩楚留香,目前用的是儿砸!是个道长!女儿刚捏完,预定是云梦,不过存了数据没创建角色x(想不出名字
反正按照我自己的审美偏好来说已经很满意了,我爱他们(安详

【葵耀/菊耀】纯粹的本愿

以下预警:
恶魔葵(天使菊)×天使耀
首先ooc预警,有三观不正、血腥暴力、强制爱体现(后面有一丢丢意识流的车,在lof屏蔽的边缘试探
挤牙膏式码字码了一个多月,文风一点也不西幻各种意识流,各种胡诌瞎写没考据,与现实中的任何宗教信仰组织派别无关
以上都OK的话,谢谢!我bb完了!



    “你……和我的弟弟长得很像。”
    落难的天使被迫跪在堆积的血泊泥泞中,洁白的羽翼萎靡于地,仰起的脸庞白得近乎透明,从额角滑落的血迹如同清晨阳光下的露水,透着初日灿烂的金色,与他膝下那些红至发黑的粘腻液体仿佛没有丝毫关联。
    就连血这种东西都要表现得高人一等吗?
    “哦?”
    见本田葵走近,两侧的恶魔尽职地将俘虏押得更牢了些,力道却更像是要将手里纤细的胳膊生生撕扯下来。
    “你是在说一个恶魔肖似你的弟弟……一个天使?”
    本田葵捏着天使的下颔抬高,对上那双不躲不闪的眼睛——是宛如琥珀的一双眼瞳,但更接近于澄澈的金色,让人想起同源的什么东西,比如从伤口渗出的淡金血液,比如天上的那个自称创世的神。
    他好像感觉不到筋骨撕裂的疼痛,视线死死黏在本田葵脸上。说不定是有恃无恐的,毕竟天使不同于人类,神说:就算折断手脚撕去羽翼,贯穿心脏或头颅,甚至是摧毁这副身体——他们最终也会回到神的身旁。
    不管是哪种意义上的。
    神创造出来的杰出忠诚的仆人与……不畏死亡的怪物。

    王耀明白这一点,但他不明白对此心怀芥蒂的弟弟,也不明白他的不告而别。
    神说他终有一天会回归圣洁的天国。

    可眼前的恶魔实在是太像了,举手投足,一颦一动,除却那双猩红的眼睛,没有一处是不像的。
    “那倒是有趣。”恶魔抿唇露出个微笑,体贴地俯身,令天使不需紧绷着脖颈扬起下巴。他的手指仍旧贴着底下薄弱的皮肤,转而温柔地摩挲了一下,显出不合时宜的亲昵珍重。
    “告诉小生,你叫什么?”
    “王耀……”话音出口,天使咬住自己的舌尖,眼里迷茫散去,惊骇下掀起了波澜。
    恶魔的蛊惑向来是信手拈来,这一次只是问了名字,那下一次呢?
    王耀后知后觉的对自己所处的境地感到了恐慌。不为别的,只为不能再见到他的弟弟,如果说他有什么牵绊的话,那就唯独只有菊了。
    每个天使都是忠诚的殉道者,苦难即是磨砺,心向着神的救赎。可他无意间种下了私欲,终有一天会被其长出的荆棘所困,为人浇灌成长出的尖利勾刺会使他皮开肉绽,他的血肉将喂养出妖艳的花,靡丽华诞,却是带毒的。
    本田葵把“王耀”这个名字在齿间翻来覆去咀嚼了几遍,琢磨出几分不寻常的熟悉来。他不动声色地收回手挺直腰背,垂眼俯视跪着的天使,缓缓勾起唇角。
    他一笑起来,整个人的气质就在一瞬间变了,像是柄长刀出鞘,仿佛能叫人隐约嗅见刀锋上森冷的血腥气。
    那笑容极尽凉薄,还似有似无的带了讽意。王耀睁大眼睛,那些所有他认为的相像都在此刻灰飞烟灭,他终于清楚地认识到眼前是一个完全的陌生人,一个对立于神的恶魔。
    “耀……太灼眼了。”
    恶魔漫不经心地评价道:“完全是属于那一方的名字。可是,”他话锋一转,兴致盎然,“你和他们不一样。”
    天使呼吸一滞,没有说话,金色眼眸如沉静的湖面,视线凝在本田葵脸上,无声地抗拒反对着他的话。
    但只要不是冻结的坚硬冰面,就会被一阵小小的微风吹起绵延不绝的涟漪。
    “别这样看着小生,我们最擅长的就是发掘人类的弱点和欲望。”
    他似乎不想让接下来的对话多些无关的听众,抬手挥退了两个一直沉默无言的恶魔。
    “但这对那些死板的天使一向没什么用,毕竟他们的小脑袋里只够塞满一个神,其余想找也找不出什么能利用的东西。”
    说这话时本田葵甚至伸出食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嘲讽意味不言而喻。而随着他的动作,不知从何处生出的锁链迅速缠绕上了王耀的手足脖颈,将失去支撑险些倒在地面血泊中的天使拽起,手臂分开举过头顶牢牢锁住。
    王耀下意识地挣扎起来,很快就被喉间收紧的锁链逼得呼吸困难,动弹不得。等到他不再挣扎后,才被放松了脖颈上的桎梏,脱力地垂着头喘气。
    恶魔满意地抬起天使颊侧落下的一缕黑发,重申道:“但是你和他们不一样。”
    “你不想死,对不对?”
    王耀僵着脖子,垂下的眼睫后目光凝聚在地面那滩堆积的血液。那不知是谁的血,但总归是被他杀死的恶魔的其中一个,大片的红颜色厚重到发黑,里面清晰地倒映着他白袍破烂,伤重被缚的狼狈模样。
    恶魔的声音响在他耳畔,轻柔得宛如耳语:“你有活下去的欲望,就证明你的心里不止有那个该死的神。”
    “你有弱点,单是这一点,身为天使就已经不合格了。”
    金属锁链摩擦出的细微声响在沉寂中无法避免的清晰可闻,天使抿紧了泛白的嘴唇。
    他在发抖。
    本田葵自然注意到了这个细节。从鼻腔里嗤出声轻笑,恶魔胜券在握地颔首,不容置喙地抬起天使的下巴令他与自己对视。
    “你有什么私欲,神不能实现的,小生可以为你实现。或者说你想要知道什么真相,小生也有办法寻来告诉你。”
    “只要你付出一点,微不足道的代价。”恶魔轻描淡写地笑道。
    王耀几乎被那双充斥血色的眼眸夺去了所有视线。他从不知道恶魔的双眼竟可以夺目得如同名贵的红宝石,这让他莫名联想到了菊那双仿佛黑曜石般深邃的眼睛。
    明明是一点都不相似的,却好像能拉着他一点一点地陷入其中。
    他浅浅呵出口气,虚浮的气息不稳,显得尾音也是颤抖的。
    “我想……”
    我想知道他离开的理由。
    我想……我想见他。
    …………
    天使蓦地闭眼,用沉默续上未完的话与期望。
    本田葵一皱眉,面上有不耐一闪而过,不过在场的另一个人正闭着眼,倒也看不到。
    “顽固,一如既往的。”他想道,随即又微微一怔。
    一如既往?
    恶魔罕见地放任自己陷入贪婪的求知欲,嘴唇抿出一条锋利的弧线。
    锁链在主人的控制下骤然收紧了束缚,牵扯到伤处逼出王耀的一声闷哼,他眼睫颤了颤抬起,几乎要以为是这个恶魔蛊惑不成恼羞成怒要动手杀了他。
    “你不说,小生就只好自己看看了。”
    冰凉的指尖贴上太阳穴,王耀这才反应过来,不可置信地看向本田葵。
    他直到这时还抱有自己都没注意到的某种奇异的,对方不会真正伤害自己的想法。
    随即,除了恶魔那双闪烁着兴味的眼睛,他再来不及看到什么,就感到宛如有冰冷澎湃的潮水从相触的皮肤涌进他的头脑,而意识如同巨浪下的一叶扁舟,转眼就沉入了黑沉的海底。

  “兄长。”
  天国永恒不变的白色光晕氤氲在触目可及的一切地方,羽翼洁白的青年温声叫他,黑发黑眸显出一种不甚锋利的浓墨重彩,温温润润的水墨一般向他迎过来,在身前两步处停下。
  “我以为起码是个拥抱。”王耀笑道,将不满写在眉眼间,“你从前那么亲近我的,菊。”
  青年目光闪动,隐约泄露了些压抑不住的晦暗心思的冰山一角,剩下的尽被掩藏在他眼里那片漆黑深邃的湖泊,表面上风平浪静,瞧不出一点儿浪花。
  “只是担心您觉得太腻。”
  他好像习惯了不动声色,恰到好处的体贴温和烙在这层皮肉上,连拥抱都是一触即松的,既不会让人觉得过分紧贴,也不会显得十分疏离。
  这样才不会叫人察觉他内里锋利如刃的骨。那骨嶙峋地长成一团不合规矩的乱麻,却在他的放任下愈渐壮大,就算扎得心口一片鲜血淋漓,也不舍得教人发现后强行剪去多余的枝桠。
  他怕贴得太近,抱得太紧,那锋利的骨就会穿透他薄薄的血肉,刺伤他肖想却不敢宣之于口的这个人。
   
  可这些,王耀从来都不知道。
  他从来说不上神经大条,甚至可以说是敏锐狡黠的,也颇为擅长察言观色,只不过大多数时候神性的美德与要求作为天使的基本,光辉灿烂地覆盖了他们自身的特质。所以与其说不知道,不如说他从来没有怀疑过,根本没有往那个方向去想过——
  这种违背教义的大逆不道之事。
   
  “你为什么就不多想想呢?”
  本田菊心道,将一个轻吻烙在王耀的额间。
  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僭越。
  王耀睁大眼睛看他,白皙的脸上罕见的因窘迫浮起一层薄薄的红晕:“菊……?”
  “兄长上次不是说要在下多亲近?”
  本田菊调侃似的笑,收回按在王耀后颈的手。细软的乌发从他手心指缝丝丝缕缕滑过,如缕抓不住的风,从他暗流汹涌的心湖一拂即过,从此杳无音信。他快要维持不住脸上的微笑,藏在身后的手颤得厉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你为什么就不多想想呢?”
  他又一次在心里问着这个人,几乎难以呼吸的沉闷感压在肺腑,快要死去般沉重的绝望。
  再没有机会了,王耀永远不会知道他这点不堪的心思。
  他不能把王耀牵扯进来。
   
   
   
  漫长的回忆如同一本厚厚的书册,叫人拎着粗鲁地倒翻了一遍,王耀只觉头疼欲裂,被搅得一团混乱的脑袋分不清今夕何夕,唯剩那印在额间的柔软一吻感官鲜明地留在记忆前沿,提醒着这是本田菊留给他最后的东西。
  因为那一天后,本田菊就消失了。
  不知是不是恶魔动过手脚后的副作用,他身为一个天使,有史以来第一次陷入冗长的梦魇,梦里光怪陆离景色变换不休,从天国圣洁的白芒到人间纷繁的车水马龙,再到地狱永恒不变的黑夜红炎,在眼前走马灯似的一幕幕揭过。而不管哪一幕,都摆脱不了一个人的身影。
  黑发的青年向他微笑的模样,说话时不急不缓的从容谦逊,拥抱时如羽翼扫过阳光清风的轻柔,轻吻他额头时漆黑眼眸里无上的虔诚……本田菊就这样干干净净地立于他回忆尽头,待他跌跌撞撞地靠近,再一如当初地给他一个轻若无物的拥抱——
    可有哪里不对。
  王耀被压在背后的手臂勒得快要喘不上气来,本田菊似乎要将他拥进血肉般用手臂死死禁锢着他,垂脸埋在他颈窝细细地呼吸,一声声呢喃他的名字:“耀……耀……”
  宽大的洁白羽翼自他身后展开,遮天蔽日地将光线隔绝在外,将两个人一同圈进狭小的范围内。
  视线所及暗了下来,连紧拥着他们的羽毛都快看不出原本的颜色,泼墨似的染上阴影,就像,就像……
  王耀没来由地恐慌起来,他按住本田菊的肩膀,僵硬的手却使不上力推开。
  “菊……菊,你让我看看,我想好好看看你。”
  王耀胡乱伸手抚在他侧脸,随即那只手就被本田菊握住按在脸侧,他似乎轻笑了声应了句好,随后慢慢抬起头来。
  一双猩红的眼瞳在黑暗中熠熠着不详的光辉。
  和染上黑暗的羽翼一同,与那个不知名姓的恶魔完全重叠。
  王耀无意识地睁大眼睛,排山倒海般的不可置信与隐约猜到的真相如那巨浪滔天中的暗礁,几乎能叫他粉身碎骨。
  “可看清楚了?”
  本田菊亲昵地蹭了蹭王耀的手心,锢在人腰后的一条手臂仍旧纹丝不动。他弯着眼笑,细密的睫毛离得近时方才看得更清楚,可却掩不住眼里浓烈到快要溢出的偏执。
  “这都是为了您啊……在下这一切全都拜您所赐。”
    “不!不……”
    仿佛飞翔于天空时骤然失去了翅膀,王耀在突如其来的下落失重感中惊慌失措地醒来。入目处空无一人,眼前则是一方宛如祭坛的圆形高台,看似无意义的纹路如一条条溪流,从高台中央向四面蜿蜒流动,构成一幅古拙邪肆的图案。随着他惊醒时无意识的挣动,身周锁链摩擦出的动静在空气中空荡地回响。良久,他才勉强冷静了下来。
    “是因为我,他才……”王耀茫然无措地想着,“原来我从来没了解过他,也没有猜想过一点他心里想的是什么。”
    那些个前因后果,还有曾经无数被他忽视的细枝末节,忽然就串联在了一起,形成一条完整的脉络来。
  “这是最合理的解释了。”他想。
  地狱不辨晨昏,这一点倒是与天国异曲同工,只不过天国普照的是圣洁的白光,地狱则无时无刻不笼罩着森然的长夜,熔岩的火光映在夜幕上,像是红莲业火肆意灼烧着半边的天空。王耀也不知自己失去意识了多久,但身上那些大大小小的伤在这期间缓过了最艰难的一阵,愈合速度虽受到环境影响缓慢了不少,但也聊胜于无。
    他垂首喘了口气,还是疼得眼前发昏,却又不想就此昏睡过去继续刚才的梦魇,只好强打精神去观察周围。
  这一看才发现,那高台之上竟不知何时站了个人,一袭宽松黑袍,兜帽下的脸隐藏在阴影中看不真切。王耀悚然一惊,身体一动便又是一阵锁链的碰撞声。那人似乎被这声音惊动,微微抬起头后顿了顿,竟动身向这边不急不缓地走来。
  王耀视线有些模糊,看不清来人的模样,先注意到的则是那人空荡荡的后背——没有天使的白翼或恶魔的黑翼。
  那是谁?
  “神啊。”天使喃喃着,也不知是祈祷还是别的什么。
    他像是被什么魇住了似的死死盯住那个人阴影下模糊的脸庞,一点不拖泥带水的脚步声声叩击在心头,震颤着一腔止水的心头血,快要沸腾。那人看似走得不快,但仿佛是眨眼间就走到了近前来。他慢慢摘下兜帽,浓黑的影就也从他白净的面庞上隐去了,又或是凝缩成了那双颜色纯粹的眼眸,漆黑深邃却温润得似是在里掬了一捧光,而光里隐隐绰绰盛着他的身影。
  这样的目光熟悉得令王耀恍惚,就好像一别经年才是个无稽之谈,是颠倒众生的黄粱一梦。他开始分不清这么久了,自己究竟是醒着的还是在做梦,而这个人究竟是拯救他于长夜的天使,还是企图令他弥足深陷的恶魔。
  “兄长。”黑发青年温声道。

  “菊……”王耀喃喃唤了声,紧绷的唇角慢慢放松成一个柔和虚弱的弧度,轻声说道,“我很想你。”
    青年抿唇,嗓音低低压下:“这么久了,您这么说是还不明白吗?”
  他不知何时站近了,手心轻柔地贴住王耀侧脸,缓缓倾身过来,呼吸在距离的无限接近中逐渐交织,他凝视着天使眼里迷蒙涣散的金色,唇角笑意扩大:“其实我对您一直……”
  在吻就要落下的咫尺间,王耀忽然僵硬地小幅度偏开了头。
    周围瞬间安静得可怕,只有幽微的呼吸声在胸腔共鸣。两人谁也没有先动作,直到王耀低低开口:
  “别骗我了,恶魔。”
    他睫毛低垂,有些微微的颤抖,底下的眼眸已然恢复了清明。
  本田葵动作一顿,半晌收了手退回半步。他敛了笑,幻术撤得悄无声息,黑翼展开,再抬眼时已是一双不辨喜怒的红眸。
    “本田葵,小生现在叫这个名字。”
    王耀强提起一口气呵斥道:“别用这种说法!”
    他从没在他面前表现出如此色厉内荏的模样。
    恶魔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兄长是不想承认小生吗?”
    “你要我怎么承认你。”刚才的呵斥似乎耗尽了他的力气,天使疲倦地闭了闭眼,“你不是他了。”
    本田葵伸手抚到王耀颈间,在他反射性的瑟缩下指尖在那周围逡巡不去:“现在你知道了……但小生被剥夺资格逐出天国时,一无所知的你在做什么?这一切都是因为你,都是为了你……”
    他语气骤然狠戾起来,搭在人脖颈的手同时用力收紧:“兄长现在还这样自欺欺人,不觉得无趣吗?”
  王耀还没来得及因为窒息感而挣扎,就被本田葵甩手摔在那处圆形高台上。他身上本就有不轻的伤,因为这突如其来的狠手咳出一口血,淡金的液体沿着下颚滴落到地上花纹浅浅的凹槽中,锁链不知何时也没了踪影,血呛进了喉咙,他用手肘支撑着侧身狼狈地咳嗽,一时间竟不能起身。
  “事到如今,兄长是不是要说什么‘要杀要剐悉听尊便’的话了?”本田葵语气轻柔地问。
  “咳,咳咳……天使……忠诚于神,并为神献上自己的一切……”天使的胸膛因咳嗽剧烈起伏,眼睛里却仿佛有团火焰在簇簇燃烧,明亮而又坚定,“这是我存在的意义。这条路上不乏殉道者。”
    “存在的意义……”恶魔喃喃着重复了一遍,突然低声笑了起来。他像是听到了什么极有趣的笑话,张扬的笑意像张面具扣在他脸上,尖锐的戾气恍若实质,刺得王耀一双锁紧在他身上的眼睛生疼。
    “就为了那个满口谎言的骗子?”
    王耀暗自咬牙,指尖凝聚起一团微弱的白光:“闭嘴,本田葵。”
  本田葵弯腰狠狠钳住他的下巴:“神说他爱世人,可他为什么连这点卑微到尘土里的感情都包容不了?”
  天使抬手时近乎震惊地看到指尖聚集的白光在动作间倏地消散了,不似力竭时的枯竭感,而是一片空空荡荡——他在一瞬间失去了调动光明的能力。
  “你……你做了什么?”王耀开始发抖,他没空理会本田葵对神的不敬,前所未有的恐惧伴随地狱挥之不去的黑暗涌入他的四肢身体,阴冷犹如附骨之疽,一节一节爬上他的脊梁。
  本田葵嗤笑一声卸了力,俯身轻而易举地搂住他瘦削的肩背,手抚过翅膀根部柔软的绒羽。半晌才带着那么点漫不经心的语气开口:“小生原本不打算这么做的。”

    “什……”
    未出口的问句破碎成了喉咙里嗬嗬的气声,筋骨折断的剧烈疼痛从恶魔仍未松去力气的手底的羽翼传来。眼前陷入一片混沌的黑,痛觉摧枯拉朽地占据了思考的所有余地,他甚至没有惨叫出声的力气,只能发出嘶哑的颤音。
    嶙峋的骨刺穿皮肉,支棱出森森的白来。淡金的血液浸湿了羽毛,如溪流汩汩滴落流下,沿圆台地面的花纹凹槽流动漫溢出去。圆台上若隐若现地浮起一层光芒,似乎是地狱所不该存在的灿烂金色,如一点星星灯火,微弱地映亮了长夜一隅;又好像是圆台本身正在散发着某种奇异的光,似有若无地萦绕在周围,将两人圈在中间。
    天使风中落叶般瑟瑟颤抖的身体被恶魔拥在怀中,手指痉挛着揪住他垂落的黑色衣袍,没有力气推开的姿势看上去竟像是个真正的拥抱了。
    血腥味浓烈得不行,本田葵埋首于王耀颈间,细嗅却闻不到他身上总带着的那股清淡似流云松雪的香。熟悉的味道尽给血气压了下去,那些淡金色的血液,就算看起来再清澈灿烂,也只是看起来而已,不管外在如何光鲜澄澈,它的本质依旧是血。
    就像不管王耀是什么存在,天使、恶魔、人类或是什么别的……他都只是王耀而已。
    他也只要王耀。
    “不需要神的宽容,也不需要什么祝福。”
    因为神将无法制约。
    本田葵捏住王耀的下颔,以吻封住他急促颤抖的呼吸,终于如愿以偿地品尝到了那惨白嘴唇的味道——

    是血的味道。

    低哑的喘息断续溢散在空荡的圆台,偶尔漏出些虚弱的呜咽哭音,散在风都吹不开的浓郁血腥气中,被黑暗蚕食吞没。
    王耀疼得厉害,无论是折断的翅膀还是身下从未有过的深入。这些疼痛吊着他摇摇欲坠的神经,然而这一丝不肯泯灭的清明在此刻换来的只是更深的折磨。
    “兄长,兄长……”本田葵轻声在他耳边念着,一边将他的腿分得更开,将这个称呼与无边疼痛一起刻骨铭心地楔入他的身体。
    王耀的声音沙哑到快听不出原本清澈的声线,脸色也是白得吓人,唯有眼尾那里洇出一点不明显的红来,与唇瓣上被厮磨亲吻出的血色成为上面仅有的艳色。
    “别…这么叫我……本田……呜!”
    本田葵猛然发狠的顶撞打断了他的话,他条件反射地产生了干呕感,好像内脏都要被在身体里肆虐的东西搅得一团乱。未经人事的天使茫然且痛苦地试图抓住什么,可除了压在上方的恶魔,就只有身下坚硬粗糙的地面了。
    “叛离信仰会被逐出天国。”
    本田葵缓下动作压低上身,嗓音轻缓愉悦得令人毛骨悚然:“你已经叛教了,兄长。”
    他握住王耀的手拉到面前,那指尖早在无意识地作力下被粗砺的地面磨破,伤口不断渗出着血珠,沿着分明的骨节一路滑下去,滴落在干净的面颊上。
    “你……”王耀脸上的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去了。
    那血,俨然是鲜红的。
    “你做了……什么?”被剥夺了资格的天使不成声地问,睁大的眼眸中,澄澈的金色逐渐黯淡成琥珀石似的的死物一般,却好像要沁出血来。
  猩红与原本流出的淡金色血液相融,同源的诡谲颜色铺开地面蛛网般的纹路,绘成古老祭坛上完整的法阵。
  这一次恶魔终于回答了他的问题。
    “违反教义,叛离信仰。”本田葵小幅度向里挺动相连的部位,强调着眼下他们所行之事,逼出王耀一声低微的痛苦喘息。
    “以血为祭,欲望为引,灵魂为契。这是恶魔的契约——”
    “小生已经实现了你的愿望。”
   
    「我想知道他离开的理由。
        我想……我想见他。」
   
    “于此契约成立。你不再归属于天国,也不再属于神……”
    “你属于我。”
    恶魔微笑着宣告。
    “我们将同生共死,直到神的时代宣告结束,直到世间万物都归于终点……我不会再离开了。”
    “这是你的最后一个愿望,兄长。”

    一滴透明的泪水从眼角悄无声息地滑落,王耀无力地闭上眼,终于任意识在朦胧中沉入黑暗,回不去的景物在窗外的阳光明媚下熠熠生辉——一只手自他身后关上了那扇窗。
   
    长夜来临了。
End.

@凛陆。 给凛陆的生贺!!晚了一天不过520也代表了我的心!!!给她家可爱到爆的儿子诺米写了篇小短文!希望没有太ooc!

       今年的天气着实难揣测得很,都进了五月,冷空气还迟迟不肯离开,暖了不多时又是一阵冷空气或者一场冷雨,将好不容易回暖的天气又打回了原形,实在讨厌。
       我从便利店出来的时候正值夜里十点左右,被扑面的凉风吹了个哆嗦,手里拎着的塑料袋簌簌作响,心里有点后悔没穿个外套什么的再出门。
       没办法,都是懒惰的错。
       往家走的这一路不算长,但也足够僻静。小城的夜晚早早就进入了梦乡,特别是偏向城郊的地方。在外面通宵达旦的笙歌曼舞一般与我这种普通小老百姓无缘,有也该在市中心最繁华的地带。
       我没睡也只是因为我是个夜猫子,仅此而已。
       要不是实在饿得前胸贴后背了,我也懒得大晚上跑出来买东西吃呀!黑灯瞎火的还瘆人!
       由此可见,懒癌实在是当代青年最大的敌人之一。
       橘黄的路灯将影子拉出老长,一前一后一浓一淡,又慢慢依次缩回脚下,再延伸出去。空旷的路上鬼影都没一个,安静得只剩了我趿拉着鞋的脚步声,总有种恐怖片的氛围。
       回家的必经之路上有一段不宽的小路,路灯早不知坏了多久,拖啊拖的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给修好。我深呼吸了几下平复有些加快的心跳,几乎是习以为常地摸出耳机堵上耳朵,随机播放到一首比较燃的歌曲,哼着调脚下生风地迈进黑暗笼罩的小路。
       一个人久了,学会了什么事都自己克服,怕黑也只是其中之一。虽然脚步难免急了些,不过这不是让我撞到东西的理由!
       两侧的围墙高过人许多,拐角处自然将视线拦得彻底,这导致我大步走过拐角处时与侧方迎面而来的什么人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一处,使我因作用力一屁股坐到地上。
       塑料袋无辜地躺在我手边,耳机被动作挂到而甩了出去,摔在地上清脆的响,万幸的是没有牵扯出兜里的手机。
       我连忙扯着耳机抓紧塑料袋开口道歉,想要从地上爬起来的动作僵在了抬眼的一瞬。
       今晚的月色相当不错,先前在路灯下看不出,这会儿眼睛也已适应了昏暗,才发现银白的清辉柔柔洒落下来,如银纱覆盖,竟是不需灯光就能看清周遭。
       而借着这大好的月色,我也看清了与我一同被撞倒在地上的那人——一对看上去大而柔软的猫耳在柔和的月光下轻轻晃动了两下。
   
       我,在一个平凡的夜晚,偶遇了一位猫少年。
   
       猫少年——暂且先这样称呼他。猫少年坐在地上,他有一双漂亮的绿色眸子,如同货真价实的猫眼石,边缘泛着隐约的金色,瞳孔圆溜溜的很是可爱。可表情却是一脸凶巴巴地瞪着我,或许还夹杂着些警惕,好像下一秒就要露出爪子给我来那么一下。
       我觉得大脑快要锈死一般的不能运转,这样的场景简直像是在做梦——真的在做梦也说不定。
       不过快摔成两半的屁股用不间断的疼痛感提醒我,这不是梦境。
       猫少年看起来更不安了些,他又动了动耳朵,目光钉在我的脸上,撑在身后的双手慢慢作力,似乎是要站起来。
       我才像是终于被解开了定身咒一般,慌里慌张地一骨碌爬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将手伸过去,想要假装什么异常都没看到,奈何还是结巴了起来:“对,对不起,你没事吧?”
       猫少年快得像是条件反射地拍开了我的手。
       似曾相识的动作。我愣愣地蜷了蜷不算多疼的手心,记忆好像一下子回到了很久很久以前的一段时光。
       那时候我也养了一只猫,是捡来的流浪猫,灰黑色的皮毛。可能受惯了外面生存的残酷,所以总是不大亲近人。每次我想摸摸他的时候,甫一伸手就会被他警醒地伸爪拍掉,不留情面极了。
       可是他也从来没在拍我的时候伸出过尖利的指甲,就像刚刚这样。
       “嘶……你傻呆呆地盯着我干什么?”猫少年皱着眉头,开口说了第一句话。
       “啊,抱歉。”我回过神来,讪讪地想缩回手,却突然被他一把抓住,借力站了起来。
       我略有点受宠若惊,手足无措地站好,心想果真是奴性难改的人类,没救了。
       猫少年拍了拍衣服上沾上的灰尘,我这才瞧见他身后垂下的猫尾,毛茸茸的样子,尾端勾起了些,在空中来回晃悠了两下。令我无意识地咽了下口水,有点克制不住手贱凑上去摸一摸的冲动。
       正在这时,饥饿已久的胃终于不满我的忽视,在安静的环境下尤为清晰地发出“咕噜噜”的声响。
       我连忙捂住肚子,感觉火辣辣的热意从脸颊一路烧到了耳根。
       我不是我没有刚刚肚子叫的才不是我!!
       猫少年喉间发出含糊的猫咪呼噜的声音,听着有点像是一声笑音。他偏过头来看我,脸上却仍是一点都不温和的表情。
       “这么晚了,你还是早点回去比较好。”猫少年说,顿了顿又添上一句,“回去填饱肚子。”
       他说罢便要转身离开,我不知怎的,在反应过来之前已经开了口:“那个,等一下!”
       猫少年动作一顿,转头略带疑惑地看过来。
       脑内轰得一声炸开了花,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喊住他,或许是这一场偶遇实在像是一场奇幻的美梦,若是猫少年离开了,梦也就到头了。
       而我还不想离开。
       “那,那什么……对!赔礼!”我绞尽脑汁想着理由,最后情急之下稀里糊涂地将手里拎着的塑料袋往前一递,发出一阵哗啦啦的响动。
       “?”猫少年显然不在频道内。
       “刚刚撞倒你,所以……这个,当作赔礼。”我豁出去了,生硬的理由说得磕磕巴巴。
       猫少年微微错愕的表情冲淡了他先前凶巴巴的感觉,显出几分孩子的稚嫩来:“你要把食物,让给我?”
       我点头如捣蒜。
   
       最后的结果竟是我们两个一同用塑料袋垫了坐在墙角,分吃着一块面包。
       “不好意思啊……只买了这么点东西。”
       说是赔礼,也只是块干巴巴的面包而已,我小口咬着吃都觉得噎得慌,不免更加羞惭。
       “没事。”猫少年撇撇嘴回了句,随后很轻地说道:“谢谢你。”
       “你谢我做什么,本来就是赔礼。”我挥挥手,心想能有这样童话故事似的经历,我谢你还来不及呢。
       “面包太干了,我还买了牛奶的,给。”
       我拿起放在一边的瓶子正欲递给他,又忽然想起什么,犹豫着没伸出去:“我记得猫大部分都是乳糖不耐的……给你喝牛奶没问题吗?”
       本打算只字不提他的奇特之处的,可话出口了现如今也没什么办法。
       我缩回手,改将另一瓶矿泉水拿给他:“不能拿身体开玩笑,就只能委屈你了。”
       猫少年看着我的眸光微微闪烁了下,如同猫眼石的眼睛在月光下亮得不可思议。他似是想说什么,最后却只是接过矿泉水,又一次道了谢。
   
       我知道时间不可能一直这么拖下去,但在猫少年说出“该走了”这句话时,还是难以避免地生出一股遗憾的悲伤来。
       面包吃完了,水也喝完了,我没有什么好挽留他的了。
       他会从此消失得无影无踪,就像我们从不曾遇见过,就像今天的一切真的只是场梦,就像……就像很久很久以前的那只猫,有一天离开了,就再没有回来。
       “我们还会再见面吗?”
       我忍不住问道,问完又开始后悔,毕竟这样的问题谁也说不清楚,也不知道问出来会不会给对方带来困扰……
       “会的。”猫少年笃定地回答。
       咦……?我有些惊讶地眨了眨眼。
       “你为什么……这么肯定?”
       猫少年露出一个不能称之为虔诚,但又分外神圣肃穆的表情,不容置喙的肯定,如同具有魔力般安抚了我躁动不安的心。
       “因为神这样告诉我。”
   
       第二天我难得起了个早,早晨的阳光从半开的玻璃窗满满地透进来,将整个房间染成灿烂温暖的颜色。
       一夜好眠使我精力充沛且心情愉悦,我哼着歌坐到靠窗的书桌前,突然发现窗边不知何时多了几枝新鲜的花朵与一张纸条,花瓣片片舒展犹带露水,明艳不可方物,分明是刚摘下的。
       我拿起那张纸条,上面只寥寥写了几个字:
        “回礼。——诺米”
        我笑了起来,仿佛又看到了那个身披月光的猫少年,与他的那句“神这样告诉我”。
       不是梦,也不是故事,如同这个叫作诺米的猫少年就站在我眼前,鲜活到无法磨灭。
End.

【漠尚】打飞机奇遇记

以亲妈访谈的“飞机爸爸嚎叫不止,还大逆不道地揍了漠北君”为目的开的车,终于赶在四月之前写完了……
也就差不多写了一个月嘛(ni
题目的话想了想还是用了原文的章节名x
字数5980,还是ooc预警
几乎全篇都是飞机爸爸内心吐槽,不得不说写吐槽写得很愉快!这大概是辆来搞笑的车!
感谢大家看了我这么多扯淡,下面上车吧!
车门

凛陆是天使!超好看了啊啊啊啊!!我爆哭!!!终于搞定了人设幸福升天!!!
她画得超好看求你们关注她啊啊啊啊啊!!!

凛陆。:

是给 @浅止 的!

【双耀/黯耀】作茧自缚(二)

就瞎写写求不要考据了,我选择死亡。
不符合现实+ooc预警吧
时隔两个月我终于写完了,没想到开学会这么忙我tm也很绝望,总之谢谢各位没取关我这条咸鱼的姥爷们,orz

Part.2

   王耀猛地惊醒过来,入目是被微弱晨曦点亮的卧室天花板。

   那一瞬,像是从高空坠落的失重感,他觉得自己很轻,又很重。轻得宛如一片羽毛在空中飘荡,或许比羽毛还要轻;重得又仿佛肩背上突然压了千钧之力,将他生生压进了一个模子,唯独能瞪着一双最通透的眼,惶然四顾潜藏在未知哪里的什么未知存在。

   鼓膜随着急促的心跳发出突突的聒噪声响,王耀一把掀了被子下床,又在轻微的头晕目眩里趔趄了一下,这时才发现眼睛也酸疼得厉害。

   “那只是个梦,只是格外真实,但也没什么道理。”他想着,可没能看到的那句答复却让心里惴惴不已,他直觉自己错过了最重要的东西,一面心情激动恐惧交加,一面又是不敢置信与怀疑。

   房间门好好的反锁着,像他昨晚睡前做的一样,似是亘古不变地守护了房间里的人一整宿。王耀开门时手都是抖的,动作倒一点都不含糊,迅速地开门奔进客厅,抓起那张与昨晚他写完字后随手摆放下的位置毫无差别的白纸——

   王耀举着那张纸用力盯着,目光像是要在上面盯出个洞来。最后不知是庆幸还是遗憾,他抿抿唇,缓缓放下了手臂。

   上面空无一物,除了最初写下的“你是谁”以外,再没有多余的痕迹。

   果然仅仅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一个噩梦而已。可他自己也搞不清,为什么要将这一个毫无恐怖因素的梦归于噩梦。

   早上醒得太早,王耀到公司时显然也比平时早得多,罕见的没踩着点打卡报道。公司里早到的员工寥寥无几,显得空空荡荡,安静极了。他一屁股坐到座位上,克制着动静长叹了口气。

   除了自己的问题,最近公司手头还有一个重要的项目,加班加点是常事,大家的压力都很大。他今天还有一份报告书要交,昨天已经写得差不多了,只要再修改一下就可以送去给领导。

   想到这王耀放松了些,边把电脑开机边扫了眼隔壁还没来上班的同事空荡荡的位置。

   “对了,那件衣柜里的黑色外衣……”他思绪一转,忽然就想起了这件事,“等同事来之后问问吧。”

   做完决定王耀转头便将注意力集中到了需要完成的工作上。轻车熟路地打开文档,可随着点击鼠标时不时发出的声响,正在翻动文档列表的人却睁大了双眼,脸色渐渐差了起来。

   快要写好的报告不见了!连带着电脑里整个项目相关的资料文件,全都不见了!

   王耀顷刻出了一身的冷汗,他堪称冷静地先查看了草稿箱和回收站,再查找存储文档的硬盘,最后完全不抱希望地将电脑内所有的存储空间找了个遍。

   没有,没有,哪儿都没有!

   握着鼠标的手越收越紧,竟微微地发起抖来。

   真是见鬼了?!他自认为人处世算得上圆滑,在公司也没和什么人结怨。还有他的电脑是设了密码的,还有文档软件的登录密码,有两层不同的密码保护,到底是谁?又是怎样做到的?

   王耀抬起头,目光不由自主地扫过那些还空着的位置,惊疑不定。

   这是个难得结论的问题,前一项可以包含的人太多,后一项又差不多可以将前者全部排除,得出个莫须有的幕后黑手来。

   于是额外的加班不提,还挨了上司一顿训斥,之前留下的印象分都被这事挥霍了个干净,升职再次变得遥遥无期——虽然他觉得上司的表情更像是叫他聪明点主动卷铺盖走人。

   简直糟透了。

   王耀仰倒在床上,从昨晚累积到现在的疲惫,无论身心上的,全都在陷入被褥中时发酵成铺天盖地的困倦。他盯着天花板上清冷的白色顶灯,上下眼皮开始黏糊地打起架来。

   “灯……灯还没关……”他心想着,迷迷糊糊地挣扎在梦境的边缘,汹涌的睡意却如潮水将他兜头淹入其中,厚重沉滞到连小指都无法动一动。

   “奇怪……怎么会这么困……”

   他阖上了眼睛,察觉到的这一点异样如一根刺横亘在松懈的神经当中,也在被逐渐软化侵蚀。

   于是在意志一瞬间的溃不成军后,梦境的国度悄然来临,镜面后的国王手持权杖,盛装出场。

   像是落入了一场光怪陆离的影片中,断续的第一视角画面零零碎碎地拼凑出故事的片段——不加糖的黑咖啡在味蕾上弥漫开的苦涩味道,伴随着一个似乎总是行走于夜色中的人,黑色外衣的衣角被夜风拂起了弧度,落在身后就像是一个沉默的黑影。

   场景刹那如水墨淡去,又重新凝聚成新的画面。这次是深夜一片漆黑的公司一角,跟前的电脑屏幕亮着微弱的荧光。上面不仅有熟练打开的文档资料,还有倒映出的黑暗背景中一双暗红眼眸,瞳孔盛着屏幕方形的光,是极熟悉又陌生的样子。

   王耀快忘了自己身在何处,只下意识地停滞了呼吸,在冥冥中瞪大了双眼与不算清晰的倒影对视。

   那双微微弯起的眼就仿佛看到了他一般,通过一个倒影都从中透出了些许恶意的愉悦,甚至是满意或是什么成就感,最终流露出一丝早有预谋的笑意来——

   他按下了删除键。

   王耀又一次从梦中惊醒,急促地喘着气,胸口不断起伏。天色大亮,从窗口照进来,映得室内一片明晃晃的日光。他的念头还没从亦真亦幻的梦境转向明显晚了的时间,散乱视线就茫然看向了手里握着的什么东西。

   “啪!”

   他心头大震,一时竟没能拿稳,让那柄刃面锋利的剪刀从手里滑脱,砸在了地上。

   什么……?

   如同脱出身体的感官渐次归位,王耀先是看到被关掉的顶灯,接着又闻见身上沐浴后的洗发水味道和空气中微微湿润的水汽,于是这时才察觉头皮肩颈处未干的湿意。肩头的衣料被发梢的水洇湿了大块,冰凉地贴着皮肉,冰得他快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怎么回事?这怎么可能?那只是个梦而已啊?

   王耀不停摇头,自欺欺人地弓了腰,双手半是捂着耳朵半是抱着头地缩起身来,像是要努力将脑袋里不属于自己的部分甩出去。他的手指没入凌乱的发丝中无意识地揪扯,半晌蓦地一顿,突然向下转去摸索发梢的位置。

   窗外凉薄的阳光经由横陈在地面的剪刀反射出更加冰冷的温度。王耀终于被接连的事实击溃了精神防线,他惨白着脸,如同一个惊弓之鸟从床上跌跌撞撞地爬起来,拖鞋也忘了穿就往门边跑,又被贴在房门上的一张白纸拦住了虚软的脚步。

   不用看都知道是那张原本应该在客厅的白纸,如此轻而易举地来到了他幼稚的安全屏障内,极张扬地宣告了他所为的无用功。

   而这一次的纸面上也不再仅仅是不变的那三个字。在“你是谁”的下方,终于有了回复。

  “王黯”这个名字,用着与上面如出一辙的笔迹,却没有上方一笔一划的郑重其事,仿佛只是漫不经心地随手写下,略扬的笔画令他想起梦中那双弯起的红色眼眸——

   “你好啊,王耀。”

  王耀于极端震惊的恍惚中听到这一句话,再回过神时竟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浴室的镜子跟前。头顶的灯暖开了全部,暖黄的光充斥了整个不大的空间,显得莫名的拥挤。

   冷汗一层层地覆上脊背,捂在衣服里叫灯暖烘得燥热起来,连手心都是这种湿腻的触感,使想要攥紧的手打滑似的使不上力。光滑的镜面倒映出他耳边零碎的短发,罪魁祸首的剪刀早被他摔在了房间的地上。

   他有些喘不上气似的努力呼吸着,琥珀色的眼瞳在好似过强的灯光下转换成某种色泽更为沉滞的颜色。

   如同被什么指引着,王耀对着镜子张了张口,怕惊动了什么一般没能说出那个名字,最终以一个“你”字替代了称谓。

   “……你想做什么?”

   狭小的浴室里陷入一种令人心悸的寂静,随着时间不知快慢的推移,仿佛要凝固似的带来窒息感。心跳却愈发聒噪地砰砰直响,愈演愈烈,最后竟是摆出了一个要震破鼓膜的架势,震得他头晕目眩。

   就在王耀以为就要被自己的心跳声震聋的时候,他突然看到镜中的自己慢慢眨了眨眼,而后露出一个笑来。

   一时间所有的声音,无论是心跳还是什么别的,都如潮水一般,携着他满身的温度与感受退去。

   五感似是封了其中有四,惟剩一双眼空茫茫地瞪着镜子,瞪着自己这双与梦中如出一辙的的微弯笑眼,就算瞳色不同,但还是能确定。

   “我有一份礼物要送给你,王耀。”

   镜中的自己敛了笑,嗓音无端比平时多了点低哑。这一瞬间,就算是顶着同一副皮囊,也能瞧出两个人之间的截然不同。

   “我不要……我不想要……”

   王耀想发抖,可却连动弹一下都做不到,他拼命地在脑中抗拒道,直觉那不会是什么让人喜闻乐见的礼物。

   镜中人略一挑眉,不含笑意的眸子里泛起的猩红之色逐渐将温润的琥珀色侵蚀。于是这张看了无数遍的脸一下子变得陌生起来,其中倨傲睥睨有,王耀看到更多的却是微的讽意与不合时宜的温柔怜爱。

   “我将送给你一个只有我们,不会被其他人打扰的地方。”

   王黯微笑起来:“在这之前,先睡一觉吧。”

   “……自首……作案动机……全…供认……”

   “……精神鉴定……法院……”

   什么?

   神智于一片浑浑噩噩的虚无中居无定处地飘荡,偶尔不知从何处泄露的只言片语自遥远的地方传来,模模糊糊的听不真切,就像沙漏里的沙流向了深不见底的远方。

   王黯用着他的身体,在外面都做了什么……?

   不辨时日的虚无消磨着精神,使他不自觉地陷入同样浑噩的状态。已经过去多久了?几天?几周?几个月?

   无从得知。

   会这样就此融于虚无中,悄无声息地死去也说不定。他自嘲地想着,很快就不再有精力去思考多余的东西。

   可现实永远不会以这样轻松的方式放过任何一个人。

   王耀醒来的时候正值一个阳光明媚的早晨,被窗户外的栏杆分割开的光落在白色的被子上,扭曲成一道道暗色的阴影,犹如牢笼。

   他怔愣地坐起身,清瘦不少的手腕压在轻薄的被子上,皮肤上传来的触感是真实的。

   他还记得当时是深秋近冬的季节,如今气温却已经是十分的温暖了,大约是四五月的温度,阳光都带了隐约热意。

   可这是怎么回事?

   陌生的房间里四下无人,只有他茫然倚坐床头,环视干净得过分的房内装饰。

   白色的墙壁,白色的窗帘,白色的顶灯,白色的被子枕头和……厚重的铁门,上面有一个从外面被关上的小窗口。

   王耀倏地回忆起了沙漏中流走的那些沙粒,随即意识到了什么,慢慢睁大了眼睛,面露恐慌。

   也确实是牢笼。

End.




解释一下就是王黯杀了人然后出示了精神鉴定证明最后动用一点手段把自己关进类似疗养院一样的地方这样瞎扯的故事